非馬散文隨筆集《凡心動了》,花城出版社,廣州,2005

 

THE AWAKENING OF WORLDLY DESIRES, Anthology of essays by William Marr,

Flower City Publishing House, Guangzhou, China, 2005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(附评文)诗人动了凡心

 

刘强

 

 

著名旅美华文诗人非马先生,新近出版一部散文集《凡心动了》(花城出版社20055月版),销售十分广泛,我读后觉得,诗人的确是凡心动了。

 

该书由著名画家黄永玉先生作序。黄先生说:诗人如果是和尚,和尚如果有时动了凡心去拈花惹草,那就是散文。这里的拈花惹草,是黄先生的一种俏皮,不能理解为举止轻浮,而是诗人一种心灵的自由。诗人动了凡心的意思颇费寻思。依我的理解,凡心是外于物欲和权欲束缚的慧心。诗人摆脱一切外在丶人为条律的桎梏,便有了慧心。

 

如集中名篇《打一个牢牢的圈套》,所写的就是这样一颗慧心。许多年前,非马头一次到香港,姐夫在银行当经理,领他串门子探访亲友,要他先去擦个皮鞋,而他在美国除了特殊日子如参加婚丧大典,通常都没擦皮鞋的习惯,至此才恍然大悟,香港是个以衣饰取人的地方,他觉得身心很受拘缚。他这人,一向不喜欢拘泥于形表,在日常生活里尽可能做到崇尚自然丶随心适性,这是他的天性。

 

他在美国研究所上班,如果穿上西装打上领带,就会有人好奇地问,今天是什麽大日子?他认为要想轻松透气,就不要老是西装革履。非马写了一首《领带》诗:在镜前/精心为自己/打一个/牢牢的圈套/乖乖/让文明多毛的手/牵着脖子走。在非马那里,打领带是给脖子上套枷锁,既不自然,更不自由。

 

慧心的本色,是自然丶宽朗丶飘逸丶冲淡,以宇宙的博大永恒来全息人的胸怀和视野,而表现出无所拘束丶无须执着丶任性适意丶逍遥自如的人生境界。由此可见,慧心可谓法乎自然,以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(庄子《齐物论》)的人生悟境,来看人间万事,自会超逸豁达,无所拘约,而感到无限宽朗与自由。

 

非马在另一篇《微笑》里说,他认为微笑是可以做出来的,每次当我感到烦闷或苦恼的时候,只要努力在脸上做出微笑的样子,我的心情便马上开朗起来。而他的夫人之群不相信,直说他吹牛,我却相信这事,因为我也曾经做出过,也收到同样效果。

 

人的微笑是一种表情,是可以用动作来完成的,但它为什麽可以左右人的心情,或许就有些不解了。其实,人的身体和精神是全息的,和体力消耗引起精神疲劳,身体锻炼带来愉快一样,身体活动可以制约精神,动作当然会影响心情。人的一抬手,一投足,都可以活跃神经细胞,从而导致人的精神活动。巴甫洛夫学说早就这样提醒我们了。而我们所重视的是做出,那就是创造!

 

由微笑就可以说到和谐了。和谐也是一种微笑,或者是微笑的扩大,微笑与和谐全息。面对和谐,我们必须创造!白居易《杨柳枝词》写:一树春风千万枝,嫩于金色软于丝。永丰西郊荒园里,尽日无人属阿谁?写的是春风对於荒园一树垂柳的创造。我们可以看到,春风是如何创造千丝万缕的柳枝婆娑起舞的?春风吹拂,一树而千万枝,绽出细叶嫩芽,望去一片嫩黄,细长的柳枝,随风飘荡,比丝缕还要柔软。一派生机横溢,秀色照人,轻盈袅娜的和谐之美,生动之极,和美之极。自然之和谐,是自然自己创造出来的。春风尚且有如此之创造,而况人乎?人既能欣赏和谐,更能创造和谐。

非马在他的大文里,引用了自己两首《微笑》诗,写人自己对於微笑的创造。

 

  1 拨开/乌云/把火种/射向大地/引燃/眼睛们/成为/太阳

  2 划过漆黑/的夜空/一粒火种/射向/不眠的眼睛/燃起/熊熊营火/把坚冷/ 孤独的心/熔成一支/嘹亮热烈的歌

 

  人的微笑,是与他人和谐,与社会和谐,与世界和谐。人的微笑,是人的一种精神和谐。因此,需要努力创造。非马的这两首诗,都是写人对於微笑(大化和谐)的创造。第一首拨开乌云,第二首划过漆黑的夜空,都是要求摆脱那些受人情与物欲困扰而烦心的事务,比如名利征逐带来的烦恼,患得患失而滋生的烦热,从而提供性灵上对自由适意──精神和谐的要求。两首诗的创造,都是要向人们丶向世界播撒火种,播撒火种就是一 种创造,创造微笑即和谐。包括我们在奔劳之余,得到精神上的解脱,而以超然于名利之外的心情(微笑,精神和谐),去从事入世的事业。

 

非马先生说:人际关系越复杂越冷漠,我们便越需要微笑,也越不能低估微笑的力量。现实生活无论何时何地,都像是一场热战。其中充满了名利的催逼丶琐务的煎迫,与对复杂人际关系的忧心,微笑与和谐能把逼在眼前的现实利害推远,个人得失看淡,狭隘的私人恩怨抛开,而得到精神上的宽慰与超拔。

 

散文集《凡心动了》,是诗人非马慧心的产物,集中并配有非马的雕塑和绘画,厚实,郁沉,看了真开心,如黄永玉先生所说,这就是与众不同的奇思妙想的散文。

 

 

 

詩人動了凡心(繁體版)

 

劉強

 

 

著名旅美華文詩人非馬先生,新近出版一部散文集《凡心動了》(花城出版社20055月版),銷售十分廣泛,我讀後覺得,詩人的確是凡心動了。

 

該書由著名畫家黃永玉先生作序。黃先生說:詩人如果是和尚,和尚如果有時動了凡心去拈花惹草,那就是散文。這裡的拈花惹草,是黃先生的一種俏皮,不能理解為舉止輕浮,而是詩人一種心靈的自由。詩人動了凡心的意思頗費尋思。依我的理解,凡心是外于物欲和權欲束縛的慧心。詩人擺脫一切外在、人為條律的桎梏,便有了慧心。

 

如集中名篇《打一個牢牢的圈套》,所寫的就是這樣一顆慧心。許多年前,非馬頭一次到香港,姐夫在銀行當經理,領他串門子探訪親友,要他先去擦個皮鞋,而他在美國除了特殊日子如參加婚喪大典,通常都沒擦皮鞋的習慣,至此才恍然大悟,香港是個以衣飾取人的地方,他覺得身心很受拘縛。他這人,一向不喜歡拘泥于形表,在日常生活里儘可能做到崇尚自然、隨心適性,這是他的天性。

 

他在美國研究所上班,如果穿上西裝打上領帶,就會有人好奇地問,今天是什麼大日子?他認為要想輕鬆透氣,就不要老是西裝革履。非馬寫了一首《領帶》詩:在鏡前/精心為自己/打一個/牢牢的圈套/乖乖/讓文明多毛的手/牽著脖子走。在非馬那裡,打領帶是給脖子上套枷鎖,既不自然,更不自由。

 

慧心的本色,是自然、寬朗、飄逸、沖淡,以宇宙的博大永恆來全息人的胸懷和視野,而表現出無所拘束、無須執著、任性適意、逍遙自如的人生境界。由此可見,慧心可謂法乎自然,以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(莊子《齊物論》)的人生悟境,來看人間萬事,自會超逸豁達,無所拘約,而感到無限寬朗與自由。

 

非馬在另一篇《微笑》里說,他認為微笑是可以做出來的,每次當我感到煩悶或苦惱的時候,只要努力在臉上做出微笑的樣子,我的心情便馬上開朗起來。而他的夫人之群不相信,直說他吹牛,我卻相信這事,因為我也曾經做出過,也收到同樣效果。

 

人的微笑是一種表情,是可以用動作來完成的,但它為什麼可以左右人的心情,或許就有些不解了。其實,人的身體和精神是全息的,和體力消耗引起精神疲勞,身體鍛煉帶來愉快一樣,身體活動可以制約精神,動作當然會影響心情。人的一抬手,一投足,都可以活躍神經細胞,從而導致人的精神活動。巴甫洛夫學說早就這樣提醒我們了。而我們所重視的是做出,那就是創造!

 

由微笑就可以說到和諧了。和諧也是一種微笑,或者是微笑的擴大,微笑與和諧全息。面對和諧,我們必須創造!白居易《楊柳枝詞》寫:一樹春風千萬枝,嫩于金色軟于絲。永豐西郊荒園里,盡日無人屬阿誰?寫的是春風對於荒園一樹垂柳的創造。我們可以看到,春風是如何創造千絲萬縷的柳枝婆娑起舞的?春風吹拂,一樹而千萬枝,綻出細葉嫩芽,望去一片嫩黃,細長的柳枝,隨風飄蕩,比絲縷還要柔軟。一派生機橫溢,秀色照人,輕盈裊娜的和諧之美,生動之極,和美之極。自然之和諧,是自然自己創造出來的。春風尚且有如此之創造,而況人乎?人既能欣賞和諧,更能創造和諧。

非馬在他的大文里,引用了自己兩首《微笑》詩,寫人自己對於微笑的創造。

 

  1 撥開/烏雲/把火種/射向大地/引燃/眼睛們/成為/太陽

  2 劃過漆黑/的夜空/一粒火種/射向/不眠的眼睛/燃起/熊熊營火/把堅冷/ 孤獨的心/熔成一支/嘹亮熱烈的歌

 

  人的微笑,是與他人和諧,與社會和諧,與世界和諧。人的微笑,是人的一種精神和諧。因此,需要努力創造。非馬的這兩首詩,都是寫人對於微笑(大化和諧)的創造。第一首撥開烏雲,第二首劃過漆黑的夜空,都是要求擺脫那些受人情與物欲困擾而煩心的事務,比如名利征逐帶來的煩惱,患得患失而滋生的煩熱,從而提供性靈上對自由適意──精神和諧的要求。兩首詩的創造,都是要向人們、向世界播撒火種,播撒火種就是一 種創造,創造微笑即和諧。包括我們在奔勞之餘,得到精神上的解脫,而以超然于名利之外的心情(微笑,精神和諧),去從事入世的事業。

 

非馬先生說:人際關係越複雜越冷漠,我們便越需要微笑,也越不能低估微笑的力量。現實生活無論何時何地,都像是一場熱戰。其中充滿了名利的催逼、瑣務的煎迫,與對複雜人際關係的懮心,微笑與和諧能把逼在眼前的現實利害推遠,個人得失看淡,狹隘的私人恩怨拋開,而得到精神上的寬慰與超拔。

 

散文集《凡心動了》,是詩人非馬慧心的產物,集中並配有非馬的雕塑和繪畫,厚實,郁沉,看了真開心,如黃永玉先生所說,這就是與眾不同的奇思妙想的散文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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